月夜翦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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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陰暗裡,只要有一絲陽光,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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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糖紅豆


 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句點時,牆上時鐘的指針恰好指在九點半。

窗外陷入一片黑暗,缺乏修繕的老舊街燈正兀自顫抖地發出微弱的白光。

北風敲著窗,有一陣沒一陣的。

隨手勾下鼻樑上的無框眼鏡,夏碎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伸了個懶腰後決定把潤飾什麼的都先放一邊去。

游標移到存檔鍵上戳了下,夏碎突然想起某人說過今天趕戲會晚些回來。

走到廚房想泡杯茶幫自己醒醒已經有些糨糊化的腦袋,打開櫥櫃卻發現前幾天一時性起買回來的一小包紅豆靜靜地躺在茶葉罐旁。

夏碎思考了三秒。

於是茶葉罐孤伶伶的被留在櫃子裡了。

 
當夏碎提著保溫鍋出現在片場門口時,已經將近十二點了。

一路熟捻的向劇組人員打著招呼,夏碎在邊上尋了個避風的位置站定。

看著現場搭起的布景,比對之前冰炎給他看過的劇本,應該是要拍和水火妖魔相認的那一場。

水、火兩位已經定位,看來離開拍要不了多久。

果然過了幾分鐘他就看到滿頭紅髮的冰炎穿著長袍的身影出現在場中,身後是褚冥漾跟休狄。

真不習慣。

導演開拍的指示聲迴盪在有些空曠的場景裡。

夏碎看著場上的一來一往,彷彿又回到了一年前那個吵鬧不休的片場裡。
 

其實夏碎會參與演出從頭到尾都只是個意外。

最初他只是來探個班,因為自家那個同居室友難得地向他抱怨了句“三天沒闔眼他已經快累到鬼族化了”。

更別提冰炎還有個只要有戲就不太進食的『壞習慣』。

哪知他好不容易踏進片場就被一旁忙昏頭的副導以臨演不夠為由給拖去客串了個路人甲。

那是他第一次看冰炎拍戲,在場上。

至於某人在導演卡聲一下就馬上回頭黑著一張臉把他拖進休息室什麼的,夏碎現在想到還是覺得挺好笑的。

倒是那些沒有冰炎黑氣自動迴避特權的演員和工作人員們,都不約而同地感覺到一股寒意直衝腦門。

後來聽說不知道哪個編劇看到帶子之後腦洞大開,死拖活磨的硬是要製作把他簽進劇組,順帶寫了一個可歌可泣蕩氣迴腸、讓人每次想起總是潸然淚下的家庭倫理劇情給他。對於製作和原作者沒有放任這條劇情變成八點檔夏碎由衷地感到慶幸。


於是冰炎更不爽了。

夏碎記得他那時左邊看看臉黑的不能再黑同居人,右看看抓著一紙契約微微發抖的製作人,然後毫不遲疑地簽了字。

至於當時冰炎不爽的是他們的對手戲少的可憐還是因為自家情人曝光,夏碎就不多去猜測了。

儘管那時還沒有多少人察覺這件事。
 

場上的水妖魔用力一個飛撲,撞的冰炎倒退了三步才穩下來。

被拖到地上的火妖魔正努力爬起來。
 

於是夏碎光明正大地跟他的責任編輯抝了個長假,反正他跟出版社的合約裡的最後一本書也進入修飾階段了。

而他的角色在播出後也確實受到不少好評,在大競技賽前期更是達到一個巔峰。什麼『雙學長』啦、『搭檔組』啊,把討論區給洗版洗得乾乾淨淨。

不過他倒是沒有受到太多打擾。

一來他鮮少參與宣傳活動,二來冰炎暗地裡也幫他擋下了不少衝著他或他們而來的麻煩事。

夏碎覺得以特殊傳說的風行程度,他的生活跟其他主要演員比起來已經是無可挑剔、再抱怨會招人怨恨的程度了。

後來劇組裡的演員們也跟著劇本開始喊他夏碎學長、夏碎閣下,儘管他才是最新手的那一個。

老實說他第一次看見千冬歲著實嚇了一跳,畢竟世界上跟自己長得如此相像的人可不是說遇就遇。

在其他人的好奇之下,再三釐清後,他們確實一點生理上的關係都找不出來。

不過他們的關係還是挺不錯的,千冬歲可以說是把他當成親哥來看。

當然沒像戲裡那麼嚴重,不過每次在千冬歲恰到好處的支開其他人幫冰炎跟他留下一個小空間、附帶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時,夏碎都會有種弟弟貼心過頭的無力感。
 

「夜安,夏碎閣下。」

從記憶中抽離,夏碎這才發現賽塔彎著笑站在他身邊。

「晚上好,賽塔。」夏碎也跟著笑了笑。

「您很難得來探班呢。」

夏碎覺得賽塔真的很符合精靈這個設定,賽塔渾身散發著溫柔包容的莊嚴氣息,導致所有人跟他說話都會不自覺帶上敬語。那些拗口的台詞也唯獨他能一次就過,不過副作用是到了下戲後說話也漸漸被同化,直到最近才好了一點。

「您也是啊!安因還好嗎?」

「他還在隔壁棚忙呢,我就先繞過來看看了。」賽塔勾了勾嘴角。

安因加入劇組的原因跟夏碎相差無幾,只差在他原本是特殊傳說的專業武術指導。

「還是一樣忙碌呢。」夏碎瞥了眼拍攝中氣氛異常歡快的場上。

「有黑山君的幫忙倒是比之前輕鬆不少。」說人人到。

「安因、黑山。」早一步看見朝他們走過來的兩人的賽塔語調輕快的打了聲招呼。

「安因、黑山君。」夏碎朝他們輕輕的點頭。

「抱歉打擾你們了,先失陪一下。」安因對他笑了笑,就和賽塔走到一邊去低聲說著不知道甚麼。

黑山君一改之前文靜的形象,長髮高高束在腦後,整個人多了一股煞氣。對他點點頭後就轉向一旁的副導演討論起演員的情況。

周遭終於恢復平靜。

 
視線再轉到場上時已是空無一人。

夏碎四處張望著,目光越過等等還要繼續燒午夜油的褚冥漾和休狄等人還有一干工作人員,就是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夏碎開始思考著要不要去休息室繞繞。

「怎麼過來了?」

熟悉的氣息在他背後不遠處,夏碎轉頭對上那對藏不住疲憊的赭色眸子。

看來就算是體力好上正常人一大截的冰炎,馬拉松式的趕戲多少還是吃不消,他終究不是戲裡那個開外掛的半精靈。

冰炎仍然穿著戲服,只是那一頭有些刺目的紅色假髮已經卸下。

冰炎大概早就注意到他了,否則不會特地先去卸假髮。

儘管夏碎其實不討厭冰炎紅髮的造型,但冰炎倒是對此格外介意,原因是什麼大家心照不宣。

「剛好完稿,來找你吃個宵夜。」夏碎提了提手上的保溫鍋。

冰炎挑眉「又弄到這麼晚?」

「比你早很多了。」夏碎聳聳肩。

「哼。」對方倒是沒有再多說什麼「去休息室。」

 
「幾天?」夏碎勾著淡淡的笑意,朝對坐快把眼睛完全閉上的人遞出一碗紅豆湯。

「兩天半。」冰炎瞇了瞇眼,他的精神已經瀕臨自動關機的邊緣。

手上的小碗冒著熱氣,溫暖卻不燙人。

輕輕啜了一口,卻和記憶中的味道有些微的差異。

「你加了黑糖?」冰炎不嗜甜,所以家裡很少出現黑糖這種東西。

「嗯,純的,一點點而已。」夏碎遞了隻小湯匙過去「我有開車,等等載你回去。」

「嗯。」冰炎起身把兩人喝空的碗疊在一起。

夏碎有些發愣地看著眼前的人傾過身,然後勾著他的下顎在唇上咬了個異常霸道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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