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翦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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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陰暗裡,只要有一絲陽光,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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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06

 章六
 
夏碎睜開雙眼,不太確定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冰炎。」
「嗯?」
「我……做了一個夢,很久以前做過的一個夢。」
對於夏碎忽然鬼使神差的冒出這麼一句,冰炎只是瞇了瞇眼。
這句話有些似曾相識,只是很久不曾被提起了。
「結局呢?」
「不知道。」紫眼眨了眨,找回了一點清明「我醒了。」
「嗯,知道了。」
冰炎只是抬手整理了下對方往兩邊分開的瀏海。
 
他們安靜了好長一段時間。
有些刺眼的日光照在他們身上。
冰炎半睜開眼盯著偏頭避開光線的夏碎。
午後的日光映在那頭黑髮上,隱隱約約的泛著光。
那種光是內斂神秘而柔軟的,有別於自己這頭銀髮反射著的,比陽光更加張狂強勢的炫光。
卻從不曾消失於炫光中,只是靜靜地存在著。
總是,不自覺的失神,在那片令人心醉的光裡。
 
他這麼跟夏碎形容過,在某次被夏碎抓到他直直盯著他移不開眼時。
夏碎只是笑了笑說,雖然在烈日下的冰炎令人不敢直視,但在月光下的冰炎卻帶著讓人安心溫暖的感覺。
就像他的個性一樣。
忘了是誰說過,真難想像冰炎是個適合月亮的人,而夏碎是個和太陽合拍的人。
但偏生就是如此。
或許是互補吧。
冰炎喜歡放縱自己沉溺在有著夏碎的日光裡,就像夏碎偏愛沐浴在有著冰炎的月華之下。
「大概是因為沒有你的日光令人盲目……」看不清身在何處。
「冰炎?」紫眸帶著疑惑望向喃喃自語的人。
「沒事。」
「……嗯。」語氣似是欲言又止。
輕輕頷首,夏碎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響。
紫色的眸光轉向窗外,冰炎看著倒映在窗上的、自家搭檔的眼神,難得的,讀不清裡頭的含意。
 
他們就這麼搭了一下午的車,再回到冰炎上車的小站時,天空已經染上了橘黃的色彩。
冰炎拖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夏碎下了車。
漸漸入秋的時節,傍晚的風帶來一陣陣舒爽涼意,掀起兩人的髮在身後交錯翻出了小小的弧度。
兩人並肩走著,半晌夏碎才意識到自下車以來一直輕扣著他掌心、那偏低卻熟悉的溫度。於是他笑著,也輕輕反握上那隻牽著他的手,然後身邊的人轉頭瞥了他一眼,發出嗤的一聲。
冰炎拉著夏碎在一個小攤販前停了下來,奶油和麵粉的香氣混著昏黃溫柔的燈光直撲上夏碎的感官。夏碎有些恍神的沉浸在眼前令人放鬆的氣氛裡,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不知道是因為身處的氛圍,還是因為人。
夏碎愣愣的盯著銀紅的髮絲隨著那人前傾而晃動。
直到原本交握的掌心被放上了紙袋的觸感和相較之下有些燙手的溫度。
他們又並肩緩步了一段路。
「……啊!」某人突然明白方才一瞬間的不平衡感從何而來。
「怎麼了?」
「……」夏碎只是垂眸看著因為紙袋而被鬆開的掌心。
一秒,兩秒……
「嘖,你三歲小孩嗎?」咬著竹籤的人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但還是換了個位置撈起了夏碎另一隻手。
「呵。」
於是夏碎笑著,神乎其技的戳走了對方紙袋內最後一塊雞蛋糕。
 
       *            *            *
 
當冰炎拎著袋半涼的雞蛋糕走進局裡時,正好看見他家小學弟抓著手機走出辦公室。在看到他之後就直接衝了過來,一把抓住他就往辦公室拖。
「學長你終於回來了!一聲不響突然翻出封鎖線就消失是哪招啊……」原本的大聲嚷嚷慢慢降低音量,然後褚冥漾在殺氣外放的紅眼瞪視下默默把手收回來。
「怎麼了?」完全不打算收斂氣勢的某人慢慢朝辦公室走去。
「幸好手沒被剁掉……啊啊不是!學長剛剛有人找你。」褚冥漾可以保證對方的眼神絕對有『很可惜是嗎?來,我馬上幫你剁』的涵義。
「也該來了。」
「啊?」
冰炎慢條斯理地推開辦公室門。
「雅多、阿利。」冰炎喊了站在辦公桌前的兩人當作招呼,然後拍了拍某隻毛茸茸的、朝自己衝過來的大傢伙「你好啊!拉可奧。」
腳邊的緝毒犬開心的朝他吠了聲,然後就跑到他身後去撲剛踏進門的褚冥漾。
「嗨,學弟。」阿斯利安朝他笑了笑「拉可奧很喜歡小學弟呢!」
一旁的雅多點了點頭,就不知道是打招呼呢,還是對阿斯利安的話表示贊同。
冰炎回頭看了一眼被狼犬撲的有些招架不住的褚冥漾,再看看一辦公室忍笑的同仁,決定不對此做任何評論。
 
「找我?」冰炎走向辦公桌放下手上的紙包。
雅多默默朝他遞出一份報告「成分分析。」
「惡靈的案子我已經在緝毒組備案了。」阿斯利安蹲下身拍了拍又跑回來坐好的緝毒犬。
冰炎翻了翻有點厚度的報告書「然後?」
阿斯利安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來這一趟是要通知你,這種毒品在資料庫裡找不到歸類。」
「新的?」冰炎皺了皺眉。
「嗯,所以我請雅多比對了內含成分,發現都是很罕見的材料。主要成分在資料庫裡只找到一件相關案件……」阿斯利安盯著冰炎,若有所思。
「你想說什麼?」紅眸瞇了起來,透出隱隱不快。
「唯一相關是兩年半前藥師寺那件案子。」雅多的聲音猛然響了起來。
「……是嗎。」紅眼一瞬間空茫,但也只是數秒。
這下倒是換成阿斯利安吃驚了「你知道了?」
「有猜過這個可能性。」冰炎抬眼,眼中的犀利依然「惡靈的案子太合理了,合理到太簡單了。」就像故意鋪排好的一樣。
「你懷疑有詐?」
「不,案發過程的確就像表面上一樣簡單。三人發生口角,自相殘殺致死。」冰炎腦中浮現半小時前和安因的討論內容「疑點在於她們怎麼會出現在那種偏僻的山溝裡又剛好在隔天被發現?附近並沒有車胎痕跡。又是誰提供她們罕見的致幻藥物?」
「你的意思是,這都是被安排好的?」阿斯利安彷彿確認般的問到。
「如果排除巧合的可能性,加上你剛剛說的那些。」兩年半前的案子,再加上最近那明顯到不行的砲灰式招呼,冰炎幾乎可以認定巧合是不存在的。修長的指尖在檔案夾封面敲了敲「那就只可能是……」
「挑釁。」
雅多還是一如往常的一針見血。
 
    *            *            *
 
夏碎抽過架上的毛巾壓上還滴著水的髮尾,隨意的拍了拍後想了半晌,還是認命地把吹風機接上插座。
他實在不喜歡吹風機的噪音。
但他更討厭偏頭痛,就算某人會難得的碎碎念,然後陪他一起蹺掉值班。
漫不經心的滑開手機,一則來自白川主的訊息躺在簡訊夾裡。
對這位直屬學長的藝高人膽大表示無奈,臥底還能給自家學弟傳日常廢文到底是怎樣一個概念?
啊啊,也許下次叫小六不要幫他cover好了。
思考了下,夏碎決定把隨信附上的自拍照轉寄給另一位學長。
剩下的他就不管了。
吹風機被妥善的收回櫃子的角落裡。
順了順有些打結的長髮,夏碎一邊在記事本上整理著下個月要推出的甜點清單,一邊聽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雨聲。
最近,很少做夢了呢。
夏碎模模糊糊的跳出了這個想法,然後輕輕的彎起嘴角。
真是難得。
 
秋夜微涼。
雨簾自傘緣垂下,冰炎的視線直直望向那扇亮著燈的窗口。
「你打算讓那位閣下知情嗎?」
淡淡的問句在腦中迴盪再三。
「你應該問,我們有沒有跟對方攤牌的打算。」
冰炎仍然不認為他當時的回答有任何不妥,夏碎已經很明顯地給出暗示。
只在於他要不要解讀罷了。
握在掌心多時的鑰匙已經有些發燙,他卻罕見地做不出決定。
他實在不想再去挖開那個瘡疤,屬於他的,也是他的。
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那扇窗後的燈熄了,他還是沒做出決定。
「呵。」真不像自己。
他在雨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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